里“过”大年

2019-06-15 作者:服饰纺织   |   浏览(125)

  去年正月初二,应三十多年前老街坊的邀请,我要回“家”过年,爱人有应酬,我只好打出租。

  “我也早搬了。”我回答,“老街坊们年前就跟我联系,让我今年过年务必回去一趟。”

  “那倒也不是,因为他们特别怀念我姥姥,三十年前处邻居时,谁家有个难处,姥姥都帮忙,街坊们人前人后的,都称姥姥是活菩萨。”

  “特别热闹!”司机充满怀念,“临过年还有好几天呢,就排长队买花生、瓜子,队排得那叫一个长。那时候天儿也真够冷的,穿棉猴、戴棉手套还冻得嘚瑟嘚瑟的。”

  “噢,我是1962年的,马上退休了。”“真不像!”“嗨,这不是过年吗,收拾收拾,利索利索。”司机还有点不好意思。

  上面的对话就像热身,彼此熟络起来,司机师傅的话匣子一打开,收也收不住了。

  “您说,那时候过年,年味那叫一个浓,为了买点肥肉,天不亮就去北新桥肉铺排队,买回家趁年前炖出来,别说香一院子,简直香一条胡同。我爹妈倍儿疼我们哥儿几个,先盛出一碗来,让我们几个孩子吃,剩下的,搁上白菜、豆腐、粗粉条,炖一大锅,大人们再吃。”这场景我太熟悉了,引发我强烈的共鸣。

  “是啊,那时候的肉怎么那么香呢?为了能买到‘五花三层’的肥肉,我和弟弟还轮流去排队呢!”我也无限怀念地说。

  “排队也高兴啊,冻得嘚嘚的,耳朵生疼,穿着棉窝还得跺脚,哪像现在,披一件羽绒服就过冬了。”

  “是啊,那时候过冬可是一件大事,春节穿新衣也是一件大事。我妈为了让我们几个孩子初一早上穿上新衣,缝纫机经常是年三十儿响一夜。”“要不说呢,那时候过年就是讲究,每个孩子都得穿得里外三新,再吃上好吃的,甭提多美了。年三十儿的饺子,一咬一流油;炸带鱼,两面焦黄;大丸子,乒乓球那么大,吃一口香好几天。一直到初五,锅里荤腥不断,到初六,把剩的肉丸子、素丸子、肉骨头,搁上大白菜、粉条、豆腐泡,烩一大锅,又能香好几天。”司机师傅感情喷涌,话里话外,无限深情。

  短暂的停顿,师傅又接着说:“那时咱们那一带挺安静的,要到北新桥一带才热闹起来。吃饱喝足了,提着花灯逛北新桥,也是一大乐子。”

  我太兴奋了,因为那时候我最喜欢的就是荷花灯笼,粉红色的,通体透明。近六十年过去了,那时过大年的场景,仍在我眼前栩栩如生。

  “不瞒您说,也不怕您笑话,”师傅的话里少了调侃,多了庄重,“《北京晚报》《五色土》登的年味文章,李然他们怀念老北京的节目,有时看着看着,简直就想……简直就想哭……”

  司机师傅真的有点哽咽了,我想说《五色土》中回忆京城年味的文章,我也写过好几篇呢,可我又不想说,什么也不说了,师傅也不再说什么,车里静了下来。下车时,我分明看到一颗晶莹的泪,一颗无比珍贵的泪,在壮年汉子的眼角闪动。京城大地,年味无所不在,她深深地、暖暖地、浓浓地,永远植根于每个老北京人的心中。

里“过”大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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